方远拎着两瓶白酒上门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半边。
他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脱了湿外套搭在餐椅靠背上,穿着那件被雨水洇出深色斑块的灰色t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喝。”他把酒瓶拧开,往两个玻璃杯里各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像融化的秋天。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在胸口烧出一条路,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孩子睡了。
她也睡了。
客厅里只有我和方远两个人,电视没开,阳台的窗户关着,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变成一个遥远的、模糊的背景音。
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是方远带来的。
方远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嘴在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但花生米已经咽下去了。
他在组织语言。
方远不是一个需要组织语言的人,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想说就说,想骂就骂,能把客户怼得哑口无言还能把合同签下来。
但今天他的嘴动了很久,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等着他。
认识他快十年了,我见过他喝醉、见过他打架、见过他在前妻离开的那个晚上蹲在天台上哭得像条狗。
我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把一句话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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