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站了起来。
他站在客厅中间,头顶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黑色的、扭曲的巨人。
他看着我,居高临下的,不是因为他站着我坐着,是因为他忽然站在了一个比我更高的地方。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蹲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不是她每天在骗你。是你每天都在等那个骗。你的日子是靠她的谎言撑起来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骗了,不找了,不去了,你怎么办?你的摄像头还拍什么?你的日记还写什么?你每天醒来还为什么起床?”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习惯了。”方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你习惯了这种痛苦。就像有人习惯了吃辣,没有辣就吃不下饭。你不是不痛了,你是上瘾了。痛变成了一种让你觉得活着的东西。你甚至开始享受它——享受那种‘我是受害者’的感觉,享受那种‘我在道德高地上’的感觉,享受那种‘我在下一盘大棋’的感觉。你在给自己编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复仇,但你心里清楚,你就是离不开。”
方远的眼睛红了,像兔子一样。
“你知道我前妻走的时候,我怎么活过来的吗?”
我没有回答。
“我搬了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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