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等太久。
十点三十七分,门锁响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圈。
门开了,她抱着孩子走进来,低着头在换鞋,嘴里哼着一首儿歌,声音轻轻的,调子不太准但很柔和。
孩子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帽子又歪了,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指头攥着空气。
她换好鞋抬起头。
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的表情,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尖叫,不是腿软,不是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那些都是电视剧里的演法。真实的反应比那安静得多,也残忍得多。
她的脸先是空白。
那种空白不是没有表情,而是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被格式化,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个信息,所以面部神经集体停工。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个刚开机还没加载操作系统的屏幕。
然后空白碎裂了。
恐惧从裂缝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油。
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失去血色,下巴开始发抖。她抱着孩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孩子被箍得不舒服,在梦里哼唧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没有站起来,没有开口。
我只是看着她。
用一双她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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