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晏氏季度董事会。
陆沉舟到得比平时早。
会议室里只有行政部的人在调试投影仪,画面上的晏氏logo偏左了两厘米,正在被遥控器一格一格地往右挪。
他把文件夹放在自己座位上,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九层的视野在二月的薄雾里有些模糊,国贸和长安街的轮廓被一层铅灰色的水汽罩着,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董事们陆续进门。
他听到身后皮鞋和地毯的摩擦声、拉椅子声、文件夹和桌面碰触的轻响。
他在那些声音里分辨出了晏明远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和六年前在董事会内斗中落败时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晏明远的步频比现在快,鞋跟落地的力道更重。
六年后,他学会了一种更慢的、更沉得住气的走法。
这种走法是陆沉舟三个月前在一份匿名分析报告里预设过的。
不是他直接教的。是他知道晏明远看了那份报告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那份匿名分析报告的标题叫《晏氏治理结构冗余与ceo权限失衡的潜在风险》。
三十二页,没有署名,通过一个匿名邮箱发给了晏明远最信任的独立董事方总。
报告的核心论点只有一个:晏惊寒的一票否决权由“任意使用”改为“需经董事会三分之二同意”,可以有效降低公司治理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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