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从办公桌上撑起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肌肉的移动都需要经过反复的计算和批准。
她双手撑着桌沿,一点一点地直起腰来,直到完全站直。
然后她从桌子对面走过来,绕过桌角,一直走到我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眼睛更大、更亮了。
因为消瘦,她的下颌棱角变得格外分明,脖子上的筋脉微微突起,锁骨深得能盛住一小洼阴影。
“不许去。”她只说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板上刻出来的。
那不是请求,不是商量,不是撒娇,是一个女人用她全部的自尊和倔强砌成的、不容任何人跨越的边界。
“姜晚——”
“陈默。”她第一次在办公时间里直接叫我的名字,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力道,像一块石头沉入了井底。
“这是我的工作。我考进来的。我不会因为怀孕就放弃它。你能懂吗?”
我懂。
我当然懂。
当年她选择放弃省重点去读本地师院的时候,为的就是能回来,能回到这座城市,回到这所学校,回到这个办公室,坐在我的对面。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她和这个家之间的一根纽带。
她是那种绝不允许自己因为任何理由成为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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