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入了夏。
华山的夏天和衡山不同,没有那种黏稠得能拧出水的闷热,风是清的,日头是烈的,松涛里偶尔裹着一丝凉意,但到了午后,那股子燥劲儿还是会从石缝里渗出来,闷闷地烤着人的皮肤。
镇岳宫的蝉开始叫了。
一开始是一两只,试探着在松枝上抖翅膀,后来便此起彼伏地嘶鸣成片,从清晨一直聒噪到日暮,连后山溪涧里的流水声都被盖了过去。
娘亲嫌吵,她那般喜静的人,自然受不得这种喧嚣。
于是她用了一道小术法在寝殿四周下了个隔音的禁制,可独独没有在正殿下。
我后来才想明白,是因为我每天去正殿给她研墨的时候会顺带把窗户推开通风,外头的热风连同蝉鸣便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她赶不走蝉,又不好意思把窗关上,因为那等于是在赶我走。
她总是这样,用最冷硬的姿态,守着心底最柔软的那条底线。
自从那天在殿外听到她和霁娘那场争吵之后,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该研墨的时候研墨,该下棋的时候下棋,该炖汤的时候炖汤,一切如常,波澜不惊。
可我心里并不平静。
那些从殿门缝里飘出来的话,像碎瓷片一样散落在脑海里,我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拼。
“那两百多年”……“犯下大错”……“经历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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