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镇岳宫归于静寂。
霁娘吃过晚膳就乏了,靠在床头没翻几页书便睡了过去,一只手照例搭在肚子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约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偏殿。
没有去正殿,也没有去找娘亲。
今天听到的那些话还需要消化,而且我知道,经历了那场谈话之后,她今晚大概也睡不着,但她需要的是独处,不是我的出现。
我转向后山,沿着白天练剑的那条小径一直往深处走,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松林,便到了华山西峰的一处野崖。
崖边没有栏杆,没有亭台,只有一块突出山体的巨石,悬在万丈深渊之上,三面凌空。
风很大,夜风从谷底翻涌上来,裹挟着深山里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我仍在思考白日里听到的谈话。
娘亲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让她那般愧疚?那两百多年又是经历了什么?是否与她对我突然疏远有关?
我试着翻找以往的记忆,十一岁之前的记忆是那般温馨而清晰,十一岁之后就截然不同,娘亲对我像是变了个人,不在与我亲近,并在不久后就将我送去了剑阁……
十一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沉思良久也毫无头绪,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纠结那些问题,往后有的是机会探寻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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