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像把一块还没嚼碎就硬吞下去的软骨送进了食道。
我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动都没动,只是直挺挺地躺在枕头上,两眼看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也没有,可我却觉得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我脸上压下来。
这——就是机会。
这就是那个我一直假装在等、一直跟自己说每个被掏空了自尊的夜晚过后大概会出现的——逃离的机会。
我只要躺着不动。
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把眼睛闭上,数到二十。
只需要二十秒。
二十秒之后,合同就完了。
我就从这个他妈的撕碎了我整个人的协议里被自动释放出来了。
我就能把她——完整地、干干净净地——拿回来。
她又是我的了。
只是我的。
什么一个月一次,什么整夜属于他,什么命令我从妻子身上爬下来——通通没了,像一场噩梦醒来之后被晨光消解得一干二净的残影。
太容易了。
容易到几乎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在这同一张床上,再安静地、安安稳稳地,躺二十秒。
“他想要什么?”凯莉问。她的声音仍然缩着,像从一处窄得只容得下半只眼睛的墙洞里伸出来的一根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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