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早晨)
太平湖边上那栋公寓里,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梧桐叶子正被早上的风吹得轻轻晃。光线从白色纱帘外面渗进来,落在床单上一块浅金色的四边形。
一个女人靠在床头。还没梳洗。栗色齐肩直发从一侧锁骨垂下来,发尾微乱,后脑勺有一小撮睡得翘起来的碎发。她的皮肤在早晨的光里白得发亮,锁骨下方到胸口那一小片皮肤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温度。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灰色棉质睡裙,细肩带,领口开到锁骨下缘。左边肩带滑到了臂弯,她没有拉回去。睡裙的面料很薄,薄到光线从侧面穿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她腰际的轮廓——极细,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是常年靠核心力量撑出来的腰窝。裙摆盖到大腿中部,压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她没戴眼镜。裸脸。柳叶眉。嘴唇薄而饱满。
她刚醒不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方。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枕头是空的。枕套上还留着一个后脑勺压出来的弧形凹陷。枕头上有一根他的短发,黑色的,在白色枕套上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指,把那根头发拈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靠回去,把被单拉到胸口。窗外有鸟叫,偶尔两三声,从梧桐树那个方向传过来。她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呼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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