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杯子喝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来。安娜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穿过镜片,撞上我的目光。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极快地垂下去。嘴角的弧度还留着。
我从始至终都在看安娜。
这是我后来回想这个下午时才意识到的事。不是刻意的,是自动的。高雅婷说话时我听着,但余光能看到安娜低头给王冰冰续杯时手腕内侧那颗极淡的小痣,芝麻大小,浅浅的褐色,在白瓷杯沿上衬得分明。王冰冰讲大哥推手的故事时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但笑的时候目光落在安娜脸上,正好看到她笑得露出上排牙齿最边缘一小截。那个笑持续了不到一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夕阳从露台栏杆斜斜打在她侧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淡金。她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边眼镜,那个动作被我完整收录:手指从膝盖上抬起,经过腰际,到达鼻梁,轻轻推了一下镜架,然后原路返回膝盖。全过程不到三秒,我全看进去了。
王冰冰注意到了。
她在某个间隙往安娜那边凑了一下,手里端着红酒杯,压低声音在安娜耳边说了句什么。安娜低头脸红了一下,用手按了一下镜架,没说话。王冰冰退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天色慢慢暗下来。露台上的光影从橘黄变成浅紫。王冰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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