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个人的空杯子叠在一起——她的杯子套进他的杯子里,杯底碰杯底,发出很小的瓷器碰撞声。
他把空杯子端进厨房。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杯壁上,从杯沿漫过去,把杯底的菊花碎末冲走。他洗了两遍。关水。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回到客厅时她已经把靠垫放回原处,窝回沙发角落里。
手重新缩进卫衣袖口,只露出指尖在遥控器上按——她把电视静音解开了。
海底热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一种持续的、低沉的煮水声,黑烟囱喷出的超高温水流在冰冷深海里被冷却时发出的嘶嘶声。
然后画面切到一条管虫,白色的管,红色的羽状鳃在水流里摆动。
他坐回沙发。
这次没有挪靠垫。
直接靠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头顶。
她把头往他肩膀上一歪,头刚好嵌进他肩膀和脖子之间的那个夹角。
这个位置和昨晚他把她从阳台抱进浴室时一样,和在浴缸里她从水里仰头看他时一样。
她的脚从运动裤裤管里滑出来,脚趾找到他的脚踝——不是碰,是搭在上面。脚趾在他踝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停了。
下周你哪天不加班。
周三。他说。周三可以早回。
那到时候——
她没说完。
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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