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之后的第二天,雨从下午开始下。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秋末那种细密的、不紧不慢的雨,雨点很小,密到从窗子里看出去像是空气本身在往下坠。
雨点敲在空调外机上,金属壳发出不规律的滴答声,节奏不固定——有时候连着三滴快,有时候隔两秒才来一滴。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窗缝里渗进来的空气带着雨水的凉和一股很淡的土腥味——是楼下花坛的泥被雨打湿之后翻上来的味道。
茶几上两杯热茶。
菊花普洱。
她泡的。
菊花在水面上浮着,花瓣被热水泡开之后从淡黄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白。
普洱的茶汤是深褐色的,在白色瓷杯里看起来像被稀释了的酱油。
她那一杯已经喝了一半,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她今天没涂口红,印子是透明的,对着光才能看到一点皮肤油脂留在瓷面上的痕迹。
她穿着他的卫衣。
深灰色,加绒的,袖子长出一截,她把两只手都缩进袖口里,只露出十根指尖抱着杯子。
指尖是红的——不是冷,是刚洗完澡,热水把末梢血管冲开了。
卫衣下摆盖到大腿中段,下面是她的旧运动裤,裤脚被她踩在脚后跟下面——她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姿势像一只把四肢全收进壳里的猫。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
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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