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入乐坊,是前一年的事。
她父亲曾在南边任职,官不算大,却清贵。
沈家门第原不显赫,胜在家风严,读书人多,女儿也教得精细。
沈双能作小诗,随母亲管账待客,已有媒人上门探口风。
她得的宠爱,是女儿家该有的宠爱。
沈父觉得女儿识字、会诗、懂琴棋书画,便已足够体面,至于四书五经、策论史传,那是男儿进身立命的东西,女儿家钻得太深,反倒“不安本分”。
沈双少时学过琴棋书画,学过如何在宴席上不失礼数,却没有真正被允许像兄弟那样坐进书房,把经义、史书和诸子一本本读下去。
后来一场案子下来,家族几百人,男丁入狱,女眷籍没。
沈父在狱中喊冤,喊到嗓子哑了,最后只剩横死的尸体。
沈母在流放途中染病而亡,临终前握着沈双的手,想说什么,被风沙堵在喉咙里,只流了许多眼泪。
后来她才知道,原是族中有长辈站错了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沈双那时便明白,世上有些事不是清白便能脱身。
她被送入风城乐坊时,管事见她识字,会琴,又懂礼数,便给她留了几分体面。
也正是在这里,她第一次真正摸到许多从前不能读的书。
乐坊要她陪文人唱和,要她在席间听懂那些故作高深的典故,她便从库房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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