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将散,宫女们布上最后几道清口的热汤与巧果。
一直瑟缩在阴影中的郑美人,或因久未经历这般场面,心神紧绷到了极致,在宫女俯身为她添汤时,手臂难以自控地剧烈一颤。
“哐当——”
小半勺滚烫的汤汁泼洒而出,溅上她朴素的豆绿袖口与身前案几,留下一片刺目的湿痕。
“啊!” 她短促惊叫,如惊弓之鸟般猛地弹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宣纸。
她慌不择路地离席,踉跄跪倒在冰凉刺骨的金砖地上,身体抖如秋风中的残叶,声音破碎不成调:“臣妾……臣妾罪该万死!太后娘娘恕罪!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深深伏下,额头紧贴地面,恨不能就此钻入砖缝,消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撕破了宴席尾声勉力维持的平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讶异、审视或毫不掩饰的厌烦,投向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太后垂眸,目光落在下方那团抖如筛糠、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上,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冷漠,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秽物。
她面上却依旧雍容,只淡淡道:“无妨,不过一件衣裳罢了。”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冰锥般刺入殿中每个人的耳膜,“郑美人久居深宫,少见人,这宫宴礼仪确是生疏了。日后还需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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