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苏瑾向苏明远辞行。
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官袍已经迭好放在门外的木盘上。
乌纱帽、圆领青袍、素银带、皂靴,从六品主事的一整套冠服,她进工部时穿上的,如今整整齐齐地迭好搁在那只木盘里。
管事端着木盘站在廊下,老泪纵横却又不敢出声。
那身官袍袖口还留着一道极细的墨痕。
她奉命验收石料那日批墙塘报时不小心蹭上的,回来之后林清韵替她用湿布蘸了皂角水搓了好几遍,搓到那块布料微微发白,墨痕只剩一圈极淡的灰印子。
后来苏瑾就一直穿着它上衙,再没让旁人碰过。
如今它迭在木盘里,和她辞去的官帽并排搁着。
“爹。”
她跪下去,双手交迭在身前,额头触地叩了三个头。
“女儿要去找她。”
苏明远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他脊背挺直,负在身后手却攥得指节泛白。
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正沉在书案一角,将他压在镇纸下那份被反复涂改的《请辞首辅疏》遮去大半。
“你辞了工部的差。”
他开口声音沙哑,没有回头。
“就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是。”
苏瑾依然跪在地上。
“她只是写了几封信,你连她去了哪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
“岭南三千里的驿道,还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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