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把那只粗布包袱放在井沿上时,苏瑾正坐在西院石阶上,手里捻着一片从墙头飘下来的海棠花瓣。
那花瓣已经干透了,边缘泛起淡淡的褐。
那棵树的花期已经过了,这是枝梢最后一朵。
管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包袱轻轻搁在她膝边的井沿上,鞠了一躬便退下了。
苏瑾低头看着那只包袱。
布料是偏院林清韵用来垫藤箱的那块旧青布,边角磨出了毛边,系带上还沾着一点极淡的檀香气味。
她伸手解包袱,手指抖得厉害,第一下没解开,指甲抠进了布纹里。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像是怕弄疼了那根系带似的,将指尖轻轻退出来,换了个角度,极慢极缓地挑开了那个十字结。
然后弯下腰,将脸埋进包袱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皂角的苦香已经散尽了,只剩樟木和旧尘的气味,但那是林清韵的气味。
每一次她们靠得最近的时候苏瑾都闻过这种气味,此刻它被封在旧布里,像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包袱里是三封信,她低头看着那三封信,信封上分别写着壹,贰,三三个字,字迹清瘦端正,横平竖直,比从前在苏府窗下练字时写的任何一张帖都要工整。
她忽然想到,林清韵在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人在诀别时写的字,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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