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的封面因反复摩挲而边缘微卷,触手是一种冰凉的粗粝感。
刑部的大印端方凝重,朱红的印泥似乎已经干透了,却又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文书里的内容,她不用翻开,也能猜个大概。
从权倾朝野、如今已成阶下囚的首辅林辅,到那些或许连面都未曾见过的旁支远亲。
从养尊处优、曾对她颐指气使的正房夫人与姨娘,到那些懵懂无知、可能连“苏家”与“仇恨”都分不清的庶出孩童……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段人生,密密麻麻,一行行,一页页,排列在这薄薄的几页纸上。
生杀予夺。
荣辱浮沉。
皆系于此。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移动,最终停留在封面的右下角。
指腹下,那片淡褐色的、因滚水烫伤而留下的旧疤痕,恰好,蹭过了那方朱红大印的边缘。
微凉的印泥触感,混合着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过疤痕凹凸不平的表面。
一道极细的、鲜艳的朱砂红痕,被蹭了出来,蜿蜒在淡褐色的旧疤之上,像一道新添的、诡异的伤口,又像某种隐秘的、血色的联结。
林清韵。
这个名字,一定也在其中。
此刻,或许正被这方沉重的大印压在下面,朱砂的红色将她名字的最后一笔洇染、模糊,几乎要看不真切。
“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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