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好。
将近圆满的一轮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人间,透过窗纱,在室内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水银般的光斑。
去年上元夜的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亮。
她记得,在熙熙攘攘、灯火如昼的街市上,林清韵站在一座巨大的莲花灯棚下,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头顶那盏旋转的走马灯。
七彩的灯光流转,映亮了她明媚的侧脸,也映亮了她鬓边那支赤金衔珠的步摇。
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在灯影与月华的交织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迷离的光晕。
而她自己,就站在那人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
当被汹涌人潮裹挟到自己怀中时。
在那样喧闹的人潮与璀璨的光影里,在那样圆满的月色笼罩下。
她无比清晰地看见,林清韵那白皙小巧的耳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灯火的映照,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慢慢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薄的绯红。
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第一朵梅花。
京城的冬夜,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苏瑾不知道,在同一片清冷如水的月光底下,刑部大牢那间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石室中,林清韵此刻是醒着,还是终于疲惫地睡去了?
有没有人,会在她冷得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时,想起为她多加一床哪怕是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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