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虑、某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她用那双眼角带细纹的眼睛看我,看我给她倒的水,看我给她点的止痛药,看我站在门口目送她出门的样子。
但此刻那层雾气散了。
那里面曾经盛过的东西——对家庭的牵挂、对丈夫的愧疚、对儿子的担忧——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清澈,一潭静止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深水。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比冷漠更深邃的置换。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已经得到了的眼神。
我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那两周里我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后悔——深夜睡不着时,我躺在床上想象过最坏的画面:她被骗了,被困住了,被伤害了。
我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在某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通知我去派出所接人。
在那些黑暗的想象里,我预设过她会后悔——她会在某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圈子吞得太深、无法脱身。
但此刻她站在我面前,扶着玄关柜子的边沿换鞋,用那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着我——平静的、满足的、不闪躲也不解释的目光——我知道,她没有后悔。
她身上每一寸新添的墨水都在替她回答。
她正站在我曾经无数次想象的终点的另一侧,回过头来看着我,像隔着一层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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