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四岁发高烧,她抱着我在县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兜里只有二十块钱,连挂号费都不够——她也没想过“这娃要是没了我就解脱了”。
她就那么抱着我,一直抱到天亮,后来是护士长看不下去先让我看了病。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一夜她是怎么熬的,就像她永远不会告诉我今晚她是怎么熬的。
然后她大概想到了自己。
四十多年前她还是个丫头片子的时候,住在县城筒子楼里,一家五口挤两间房。
后来进了纺织厂,一个月工资十九块八。
后来嫁了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她二姨介绍的。
后来那个男人跑了,留下她和一个刚断奶的娃。
她再也没有找过男人。
不是不想——是没空想。
每天五点多起来做饭,晚上十点才能歇下,中间全是机器的轰鸣和厨房的油烟。
她这辈子连件像样的内衣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
她去菜市场买西红柿都要挑挑拣拣,两块五一斤嫌贵。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抹布——擦完了灶台擦地板,擦完了地板擦儿子的鼻涕,最后被拧干了扔在角落里,还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然后她大概想到了昨天晚上。
她的脑子会卡在某个画面上。
可能是强哥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可能是那条被摔在地上的肉色内裤,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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