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垫在他坐下的瞬间凹陷了一小片,那一片凹陷的位置刚好是柳如烟平时睡觉的那一侧。
他感受到了床垫的记忆海绵在他体重下慢慢变形、慢慢适应他的臀部轮廓、慢慢把他包裹进去的过程——那张床垫认得他,认得他的体重,认得他的体温,认得他的形状。
柳如烟没有坐下来。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梢坠落,落在浴袍的胸口位置,在那片白色毛巾布上留下一滴又一滴圆形的、边缘清晰的、像泪痕一样的水渍。
她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从他的膝盖开始,经过大腿、小腹、胸口,一直延伸到他的下巴。
她的影子遮住了他的脸。
“你和她做过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地铁上人很多”或者“这道菜有点咸”。
林川抬起头,看着她。
在她的影子里,他的脸是灰蓝色的、模糊的、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光线的反射,而是一种从内部发出的、像一盏在浓雾中依然坚持亮着的灯一样的光。
“是。”他说。
一个字。
十一个笔画。
从嘴唇的形状来看——“是”字需要嘴唇先向两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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