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年,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段底色明亮、充斥着阳光和食物真正香气的日子。
虽然家里不宽裕,爷爷拉板车,奶奶接些缝补的零活,但饭桌上总有热汤,冬天棉袄里的棉花也是暄软的。
我以为,命运终于肯给我一点微弱的补偿,让这平静的涓流继续淌下去。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也是一个雨天,爷爷帮镇上的粮站拉一批重货,下坡时,板车闸线突然崩断,沉重的车子失了控……奶奶当时就在车边帮着推。
后来赶到的大人们,用沾着泥水和暗红色的布,盖住了两具早已冰冷的身体。
我站在人群外围,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呆呆地看着。
有人叹气,有人抹泪,有人想拉我,我却像钉在了地上。
那两块白布下面,是我最后的“家”。
世界一下子被抽空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哗啦啦的雨,敲打着地上蜿蜒的、被稀释成淡粉色的水渍。
接下来的两个月,记忆模糊成一片灰暗的、带着霉味的背景。
我守着空荡荡的屋子,靠着家里剩下的一点米和奶奶腌的咸菜,一天天挨着。
晚上躺在冰冷的炕上,耳朵里全是老鼠在夹墙里奔跑的窸窣声。
我学会了生火,学会了煮粥,不敢出门,怕看见别人家窗口透出的灯光。
直到那天,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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