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是片刻安静。
和刚才饭桌上那点沉默很像,但又不一样。
饭桌上的静是克制,是她在管理自己的情绪。
而此刻门外的静,像是她在重新审视一个已经说出口的话,在灯光和水声之间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刚刚做出来的决定,发现它不太像自己,却又不打算收回去。
普瑞赛斯终于开口,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被热水和蒸汽泡得有些发软,却仍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从容,只是那层从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破壳。
“我在想,你需不需要擦背?”
门内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分析员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过肩胛,流过脊背,在腰窝处聚成细细的水流再滑下去。
浴室里白雾弥漫,镜面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水膜,连灯光都变得柔和模糊。
他浑身湿透,皮肤被热水冲得微微泛红,可他的手指却有点发凉。
擦背?
他刚才没听错?
普瑞赛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搜刮了从小到大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所有关于“母亲”这个词的具体画面——都找不到任何类似的片段。
普瑞赛斯对他的爱从来都是保守的、克制的、被精确计量过的。
她会打电话问他冷不冷,会在换季时提醒他添衣服,会在他生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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