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了停车场,转上了小区外的主干道,清晨的成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把远处的楼宇轮廓晕开成了一种柔焦的灰蓝色,云海的右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五根手指的弧度是放松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嘴角压平,眼神沉着。
但听到白晓希说“下面好痛”之后他在厨房里那短暂的停顿,以及她离开厨房后他低头看着餐桌桌面那一瞬间的安静,如果有人站在那个厨房里仔细去读这个男人那种平静表情下面的某个非常细微的频率,可能会发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动,像是平静水面下面有什么重物缓缓地沉下去,无声,但有重量。
副驾驶上的白晓希已经半睡了,呼吸变得均匀,头从椅背上慢慢地侧向了车窗方向,窗外的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她侧脸的轮廓映在那片雾气后面的玻璃上,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清晨出门的样子,宽松的棉质长袖,低马尾,微微蜷着的手指搭在大腿上,睡着了。
云海在红灯亮起的时候踩下了刹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然后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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