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渴。只知道把手伸向离她最近的活人。
而我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出于爱、不是出于怜悯、不是因为责任、不是翻牌、不是制度——没有敬事房在身边咳,没有记档太监拿起毛笔等着登记,没有一个步骤符合所有女人第一次被皇帝触碰时应有的流程。
我只是握住了。一个的男孩攥住了一个女孩的手。
康熙九年四月十二日,她死了。
那天下着雨。
春天的雨很细很密,打在新发的槐树叶上沙沙响。
梁九功把消息递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南窗下看折子。
议鳌拜余党的事——遏必隆该不该杀,班布尔善的族人要不要充军。
鳌拜死后,整肃他的党羽成了头等要务。
满朝文武都在互相揭发,昔日的鳌党抢着倒戈,正黄旗里人人自危。
梁九功没有递讣报。他只是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博尔济吉特格格殁了。
我抬了头。窗外的雨打在窗棂上溅起一层水雾。空气里有泥土翻新之后那种腥甜。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绿得发亮。
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过了很多遍,我在想博尔济吉特氏——储秀宫——待年——科尔沁——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很小很小的手,攥住我右手食指指尖的样子。
那是康熙七年最冷那年午后的事。
她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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