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很小,小到我的手张开就能盖住。
脸型偏长,颧骨已经因为发烧而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不是胭脂的红,是皮肤下面血管扩张之后渗出来的红,在两块颧骨上洇成两团,边界模糊,像宣纸上滴了水晕开的朱砂。
嘴唇却是苍白的,干裂起皮,下唇正中间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一点干涸的血丝。
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毛巾已经不凉了,被体温烘得半干。
头发散在枕头上,发丝很细很软,是那种蒙古女子特有的栗色,在炭火的微光下泛着一点不起眼的金。
她在发烧。
烧得很高。我从门口站的位置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热气,混着药味、炭味、汗味,把整间屋子酿成了一种闷闷的、黏滞的气氛。
那个宫女跪在门外不敢进来。我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离床边不到三步。火盆里的炭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砖地上瞬间灭了。
她翻了个身。
被子被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只胳膊。
胳膊很细,细到肘关节的骨头比胳膊本身还宽,皮肤下面的骨骼轮廓清晰得像一幅解剖图。
她的手指从被沿下面伸出来,垂在床沿上。
那只手很小。
指甲盖只有黄豆大,剪得很短,边缘咬进了肉里——不是她自己剪的,大概是宫女给她剪的。
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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