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七年冬至,紫禁城冷得像一座冰窖。
太庙的祭祀从卯时开始,我跪在蒲团上听礼部官员念祭文,膝盖底下的寒气透过棉垫往骨头缝里钻。
香烟从铜炉里漫出来,被冷风一压,贴着地面铺开,整个太庙前庭都罩在一层淡蓝色的雾里。
我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跪在身后的王公大臣们——鳌拜跪在第一排,闭着眼睛,嘴唇跟着祭文在动。
他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对寒冷的反应,两百多斤的身板跪在蒲团上纹丝不动,像一尊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像。
祭文念到一半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
不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是很细很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同时在扎。
礼部官员的声音在风里断了好几次,每次断了又接上,像一条被冻住的溪流,流不动了,但还在挣扎着往下淌。
那天的祭祀结束后我在干清宫烤了很久的火,手指还是僵的。
梁九功端来姜汤,我喝了两碗,胃里才慢慢有了暖意。
南窗外面雪越下越大,琉璃瓦上的积雪已经厚到能压弯松枝了。
敬事房呈上来的绿头牌我摆了摆手没翻。天太冷了。冷到什么都不想做,冷到连愤怒都缩在胸腔里不肯出来。
梁九功收走牌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皇上,储秀宫偏殿那边的炭怕是不够。
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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