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站起来,不敢背对着我转身走,只能用膝盖跪着往门的方向退。
退一步。膝盖在砖地上摩擦发出一声细响。
再退一步。她的影子在地砖上越来越小。
退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亵衣。手臂从袖管里穿出来,手指系着腋下的盘扣。动作还是教引嬷嬷教的,快,准,不出声。
我叫住了她。
你叫什么。
她停住了。停了大约有一息,然后抬起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抬起眼睛。
烛光照在她脸上,我终于看清了她睫毛下面那双眼睛的颜色。
深棕色,瞳仁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睫毛确实很长,密密的。
那双眼睛看我的方向,但目光的焦点不在我脸上。
不是我眼睛,不是我嘴,不是任何一处五官。
是落在我肩膀上方,大约半尺远的地方。
臣妾姓张。
声音很小。小到殿外一声蝉鸣就能盖过去。
名字。
臣妾的旗名是……她顿了一下,臣妾小字婉娘。
张氏。婉娘。
我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睛,继续跪着往后退。退到门槛的时候太监从外面把门拉开,她整个人正好退进外面走廊的阴影里。门合上,她消失了。
从进门到消失,全过程从头到尾她没有发出除臣妾姓张之外的任何声音。
没有叫,没有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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