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快就想起来了,是走了很久之后,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跪着往后退的背影。
那个背影退出了好几步,然后叫住她问名字,然后她抬起眼睛但没敢正面看我。
那张脸的细节当时就想不起来了,模糊成一片圆脸与雀斑的轮廓,然后消退。
原来是她的。
康熙七年三月,皇长女出生。
母女平安。
按规矩,庶妃产女之后可以晋常在,从无名无分的庶妃变成最低阶的正式妃嫔,至少有了绿头牌有记档有逢年过节的定例赏银。
内务府递了请封的折子。我批了。朱笔写下准字时,笔锋在宣纸上停了一瞬,脑海中又闪过那个跪着倒退着出殿门的背影。然后继续。
但那次册封之后,我没有再翻过她的牌子。
一次都没有。
不是故意不去翻。
是十几个妃嫔的绿头牌排列在一起,她的牌子在其中毫无辨识度。
每次翻牌子都是随手翻,手指落下去碰到哪块就是哪块。
而她的牌子,不知怎么,每次都在我不翻的那一叠里。
康熙九年,皇长女夭折。
敬事房送来讣报时我坐在干清宫西暖阁批折子。
讣报是梁九功亲手呈的,放在奏折的最上面。
我看完第一行就放下了御笔。
窗外是秋天,知了不叫了。
干清宫的院子里铺了一层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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