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呐喊出来的,是喉咙里憋了太久、已经快要沤烂的一个词。
带着声门失控的颤音,那不是高潮的哭腔,是一个人在最无防备时被自己的记忆绊倒。
那个字是——“瞒。”
阿瞒。
我愣住了。所有动作,所有呼吸,所有想法,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
不是“丞相”。
不是“明公”。
不是“主公”。
不是任何一个臣属对我该用的称呼。
是阿瞒。
是我母亲叫我的名字。
是曹嵩的儿子,那个在谯县土巷里摔破了膝盖不敢回家的小子。
那个名字在许都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镜子里的我。
另一个是刘先的亡父,刘熙。
刘熙和我父亲同过学,他当然知道曹家小子叫阿瞒。
刘熙死了。
但刘熙的儿媳跪在我书房的案几上,赤身裸体,泪湿鬓发,叫出了这个名字。
她在佛寺里翻谯县的地图。她问老和尚“这是谁的封地”。她在打听的不是曹操的封地。她在打听的是阿瞒的来处。
她从已故的公公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藏了不知多久,等一个能用到它的时刻。
她在等我拿掉她所有的控制、彻底撕裂她完美的外壳。
当她所有的表演都被我摧毁,她才能在一个完全崩塌的瞬间把真正的自己和我一起拉进深渊。
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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