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闷声说了一句话。
“我下个月就要被赶下山了。”
葛能忍眉头一动。
“谁说的?”
“赵管事的账册上记着呢。上个月西渠的水草堵了丁字十二号田的排水口,韩大年跟赵管事说是我路过时踢翻的。赵管事没罚我,只在账册上写了一笔。他知道不是我的错,但他需要一个替韩大年背锅的人。下次再出岔子,就是我的。出了岔子就不用等小比,直接下山。”
她抬起头,眼珠很黑,没有泪。
“我不想下山。我爹是猎户,山里被妖兽咬死的猎户每年都有。他把家里唯一的灵根苗送到青玄门,指着我修炼成仙,哪怕是个炼气三层回去,也能在村里护住一家人不被妖狼叼走。我下山,回村里,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葛能忍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小,嘴唇干裂,眼下青痕层层。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弱得像风中烛火。
同是泥里爬的蝼蚁。
他在心里把那五条路重新走了一遍。
“我这功法,”他慢慢说,“一个人练不到深处。”
周小鱼的眼神闪了一下。
“需要什么?”
“需要两个人。”
沉默。竹林里虫鸣全哑了。远处山腰内门的灯火在云气中明灭。枯井里有风从井底往上吹,凉飕飕的,带着石头和青苔的味道。
周小鱼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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