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往庐舍走。
夜里,韩大年大概是为了明日折腾他提前养精蓄锐,早早睡了。鼾声隔着木板传过来,比往常更沉。
葛能忍等到三更,从后窗翻出。
今晚没有走老路。
他沿着灵谷田的水渠往西,绕开兽栏,从杂物院后面的柴堆穿过去。这条路比往常多走半刻,但避开了韩大年屋后的窗。
枯井旁,月光正盛。
葛能忍盘坐下来,取出陶盏。盏底六道水痕在月下泛着极淡的银光。他把盏放在膝前,双手结印。
第一周天。
第二周天。
第三周天结束时,丹田里的气旋转速忽然快了一分。
他立刻压住。
不能破境。敛息未成,现在破了藏不住。
葛能忍调匀呼吸,把气旋稳在突破前的临界点。这种感觉很微妙,像端着一碗满到沿口的水走路,不能快,不能抖,不能洒出一滴。
就在这时,竹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风声。
是枯竹枝被人踩断。
葛能忍没有立刻回头。他的手指先触到了怀里的轻身符,然后才缓慢调整姿势,做出一个不经意的回望。
月光下,竹林边缘站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线头散着。
周小鱼。
她站在竹林阴影里,半张脸被月光照到,半张脸藏在暗中。眼睛瞪得很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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