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知蘅是被耳鸣叫醒的。
不是闹钟。
闹钟还没响。
左耳里先是一阵极细极尖的电流声,然后世界的声音开始往里塌缩,像有人把她的耳道当成了暗房的卷片轴,一圈一圈卷紧。
她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上学期就在那里,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她盯着水渍看了大概二十秒,等耳鸣退下去。
没退。它从高频的蜂鸣降成了低频的嗡,像冰箱压缩机在隔壁房间运转。还在。
她把被子掀开。
冷空气从暖气片停转的缝隙里渗进来,她的小腿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晓还在睡,呼吸均匀,平板搁在枕边,屏幕上还亮着昨晚追的综艺,画面暂停在一个男嘉宾张嘴大笑的瞬间。
许知蘅看了一眼那张定住的嘴。
她想起昨天程屿笑的时候酒窝没出来。
她以前不知道脸上的肌肉可以分得这么清楚。
她去洗漱间。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在半路灭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在尽头亮着。
镜子里她的脸在白色节能灯光下显得发青,锁骨从睡衣领口支出来,凹处的皮肤有一小块阴影。
她低头漱口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后颈——颈椎骨微微凸起,上面的绒毛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这里被拍到过。
照片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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