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鸣的声音从她后脑勺的方向落下来。不高,语速均匀,像在课堂上讲一个早就写好的教案。
“你男朋友知道。他一直知道。”
她转过身。
陆鹤鸣站在暗房红光最暗的那一侧,离她三步远。
深灰高领衫,金丝细框眼镜,站姿笔直,像尺子量过。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上那道白色的细疤在暗红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逼近,没有抬手,没有做任何她可以用来定义“威胁”的动作。
他只是摘下了眼镜。
动作很慢,两只手,用左手把镜腿从左耳上摘下来,右手从右耳摘下来。折好,握在手里。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她。
她从来没有这样被看过。
他的眼睛不大,虹膜颜色偏深,但瞳仁的界限很清楚。
那对眼睛里的情绪她读不出来,不是冷淡,不是饿,不是任何她在别的男人脸上见过的指向明确的东西。
那是另一种——像在看一张刚放进显影液里的相纸。
他在等画面浮现。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肩膀或手臂那种看得见的颤,是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紧,像在为一个她自己还没决定要做的动作做准备。
她的左耳开始耳鸣。
先是极细极尖的一声嗡,然后世界的声音往后退了一截,像隔了水。
他的呼吸、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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