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薄雾,隔开两个房间。
一个被快门声和药水味浸透,沉在回忆的底片里。 另一个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陈旧的信封在灯下摊开。
床头柜上摆着一摞胶片,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被翻开了,长夜月靠在床头,一张一张往外取。
是三月七寄过来的。
最早的那几封是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寄的,信封里有时候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说姐姐你看,我学会冲片了,这是我自己拍的,这是巷子口的猫,这是学校的操场,这是下雨天窗户上的水珠。
后来纸条越来越少,但是胶片还在寄,一个信封装两三张,有时候隔一个月,有时候隔三个月,邮戳从南方这座城市盖过来,盖在牛皮纸上。
长夜月在国外接受治疗的那几年,信封是她和这座城市之间唯一还维系着的东西。
她把胶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开始是风景,街角,老树,渡口的铁链,雨天的积水。
然后是人物,同学,摄影社里的人,偶尔出现一个男生的背影,长夜月知道那是谁。
再往后是合影,相机架在三脚架上,两个人并排站在画面里,有时候是摄影社的展板前,有时候是某条她认不出来的街,有时候背景是一扇窗,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空。
三月七在合影里的样子和她寄来的那些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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