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在屋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云锦问如云:“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见他?”
如云说:“见了又怎样?他还是要走的。与其让他看着我难过,不如让他恨我。恨我,他就能走得干脆一点。”
沈云锦那时候不懂。
现在她懂了。
如云不是不喜欢林举人,她是不敢喜欢。
贱籍的身份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喜欢一个人,就是把脖子伸到刀下面去。
如云不敢,所以她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沈云锦不同。
她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嫌她是贱籍,不嫌她出身低微,不嫌她过去的事。
这个人不仅不嫌,还在所有人面前说“谁动她就是动我”。
这个人给了她一把伞,让她不用再淋雨。
所以她敢喜欢。
她敢把脖子伸到刀下面去,因为她知道,那把刀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但是他不会让它落下来。
她磨好了墨,墨汁浓稠适中,在砚台里泛着油亮的紫光。
她看着那汪墨汁,忽然想起他上次说的话——“本怪连墨都磨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委屈的,像一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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