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江宁的第四日,天刚亮,运河上的雾还没散尽。
林野是被船底的水声闹醒的。
他揉着眼皮坐起来,舱顶矮,额头磕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气。
船舱里还黑着,只有船头那盏风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随着水波一晃一晃。
他摸到枕边的包袱,解开,把破口碗也塞进去,系好带子。
他又想起昨夜那两个漕帮汉子在船尾说的几句话,说淮安那边有人接应。
接什么,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外头传来船工的脚步声,锅碗碰在一起的响动,还有人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嫌灶上的火不旺。
老郭在船头扯着嗓子喊:“起了起了,水饭都吃热乎的!”
林野爬出船舱,蹲在船帮边,掬了捧河水洗脸。
河水冰凉,激得他一哆嗦,人倒是彻底清醒了。
晨雾贴着水面走,两岸的芦苇只露出半截梢头,静得能听见水珠从橹上滴下去的声音。
刘押司披着件半旧公服从后舱出来,手里攥着那方官印,在船头来回踱步,一会儿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一会儿又揣回怀里。
他识字不多,这一路的船单全靠林野誊,如今离淮安还有一半水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押司,水饭在锅里。”老郭从伙舱探出脑袋,又朝船头努了努嘴,“那两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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