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们还没起,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雾贴着水面,慢慢地走。
青禾也醒了,披了件衣裳跟出来,坐到他身边,靠着他。
林野搂着她,握着她那只脚,拇指探进草鞋里揉她的脚心。
青禾“呀”一声,脚趾蜷了蜷,又由着他揉,腾出手探进他裤腰,替他撸了两把,算是晨起的轻磨。
“先生,”她脆亮地开口,“俺是顺路捎茶的,到前头渡口就下了。茶样送到了,俺就该回茶山了。”她说着,低头理了理背篓,里面的茶样用干净布包得好好的,“你下回路过俺们茶山,喊一嗓子,俺给你沏新茶。”
“好。”林野应了一声,又揉了一下她的脚。
那两个汉子倒起得早,站在船尾,背对着这边,对着江面,像在等什么。
他们今早换了站的地方,贴着舵手,眼睛不离航向。
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鼓起来,人却一动不动。
枕边那只破口碗,他昨晚挪了三次,才放稳当。
碗沿那个口子,硌手,也踏实。
他想起陈掌柜说过,碗上崩了个口子,才好认,丢不了。
碗都认得家,人更该认得。
这条船上的人,个个都顺路。
只有他,是真的来办事的。
办完这趟,就回家。
船往北走,他的心思,还留在江宁那间店里。
离家不过四天,倒像是走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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