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前,江宁府落了入冬以来最后一场雪。
雪是后半夜停的。他迷迷糊糊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以为是风,翻个身又睡了。天亮推门才知道,那是雪下到了头。门前积雪半尺,白得晃眼。
林野照例开门,门一推,雪顺着门板塌下来,扑了他一脸。他呸呸吐了两口,拿袖子抹了把脸,低头一看:门前一片白,连个脚印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用脚在雪里趟出一条道来,从门口一直趟到巷子口,像给雪地开了条缝。
趟完,他退回门槛上,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雪。”他自言自语,“下得真够本。把冬天的存货一次清完,好给春天腾地方。”
没人应他。
巷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实,只有他这一扇开着。
远处的屋脊上,积雪厚厚地压着,像给整条巷子盖了一床白棉被。
几只麻雀落在墙头,缩着脖子,蹦两下,又飞走了。
他回屋,照例烧水,擦碗,把六只碗码上柜台,等着那永远等不来的客人。
擦完碗,他把抹布搭在柜台上晾着,又给炉子续了壶水。
水开了,白气从壶嘴冒出来,在冷屋子里显得格外精神。
一天下来,一只茶碗都没人摸过。
他也不在意,坐在炉边,把炉火拨得旺旺的,烤着手。炉上的水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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