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江宁府,雪停初霁。
天边透出一抹暖色,像有人把一炉烧透的炭火搁在灰云底下,慢慢地烘。
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野人茶肆的门还敞着,门楣上的旧布幡湿漉漉地垂着,风一过,抖两下,又垂下去。
林野破天荒地没急着关门。他搬了条凳子坐在门槛上,两条腿伸出去,脚尖冲着巷口那点暖色,像在等天光再亮一会儿。
他等的其实是那桩压了快一年的念头。摆不平,这个冬天就算白过了。
一年前的这时候,他刚下山。
兜里揣着半吊子盘缠,脑子里装着一本翻烂了的话本。
他当时想的是:找个小地方,开一间小茶馆,门脸不用大,客人不用多,能把日子过得像一碗白开水,谁也不认识他。
这算盘,他打了整整一年。
茶馆倒是开了,可'谁也不认识他'这一条,算是彻底泡了汤。
他不但被人认识,还被人编排惦记,被人隔着半条街议论。
江宁府的人提起他,头一句十有八九是'那个野人'。
躲了一冬天,躲出满城的名声,这上哪儿说理去。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睡不着。
门轴吱呀一响。
有人推门。
张叔站在门里,今天没戴帽子,灰白的头发被雪水洇得服帖,袖...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