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江宁府,天黑得早,也黑得静。
打烊的时辰,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
风从街口灌进来,把门楣上那盏旧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晕在青石板上荡开一圈又一圈。
林野搬了条小凳,搁在门槛外头,一屁股坐下去,仰起脸,看月亮。
月亮挂在官驿的檐角上,清亮亮的一轮。他拢着手,缩着脖子,看得挺认真。一会儿哈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月光里散开,没了,又哈一口。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可他心里装着事。
那两位师傅,红师,白师,说是回去了。
摆烂要摆得彻底,就得连她们去了哪儿这种问题一起烂掉。
可月亮底下坐久了,那念头还是冒了个头:她们是不是真把他扔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扔就扔了呗。他真正惦记的,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茶叶罐子见了底,明早那壶茶,拿什么泡。
他掰着指头盘算街口杂货铺那三十文一斤的粗茶赊不赊得动,又盘算把罐底那点碎沫子扫出来兑着喝。
反正他对吃喝一向没什么讲究,有口热的就成。
白日里在官驿那间值闲房翻了一下午旧卷宗,翻得眼皮直打架,满纸的查无实据、事出蹊跷,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意思: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倒是卷宗里的地名他记了个七七八八。
月...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