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很久。
然后脱了靴子,躺在床上。
那床板硬硬的,硌得背疼。
我躺在那儿,睁着眼,望着那房顶。
那房顶上,有一道裂缝,从这边一直裂到那边,像一条蛇,弯弯曲曲的。
那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虫子,还是风,不知道。
我闭了一下眼睛。
一闭上,就看见那些头。
那些头在地上滚着,骨碌碌的,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
那老头的头,那年轻人的头,那孩子的头。
那孩子的头,小小的,那脸还没长开,那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我睁开眼。
那房顶还在,那裂缝还在,那虫子还在动。
我又闭上眼。
又看见那血。
那血在地上流着,流成一条一条的小河,红红的,稠稠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血里泡着头,泡着手,泡着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那血慢慢的流,流到我的脚边,浸湿了我的靴子,粘粘的,滑滑的,像踩在泥里。
我睁开眼。
坐起来。
坐在床上,喘着气。
那气喘得急急的,像跑了很远的路。
那胸口,闷闷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我伸出手,在胸口摸了一把,那汗,湿湿的,凉凉的,把衣裳都浸透了。
我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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