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西站广场驶出,穿过那片灯火通明的小贩和人群,往东走。
我趴在车窗边,望着外头。
起初,两边还是那些低矮的店铺和拥挤的民居。可走着走着,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
先是那些烟囱渐渐少了。
那些冒着黑烟白烟黄烟的大家伙,一根一根地落在后面,被马车远远地甩开。
取而代之的,是更大、更高、更密的厂房。
那是重工区。
我看见巨大的厂房,一栋一栋,黑压压的,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厂房顶上也是烟囱,比刚才那些更高更粗,冒着更浓的烟。
厂房外面堆着山一样的煤,黑亮亮的,在灯火下闪着光。
煤山旁边,是铁轨,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网。
铁轨上停着运煤的车皮,一节一节的,连成黑黑的长龙。
厂房里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咣当咣当,轰隆轰隆,像是有一千个巨人在里头打铁。
那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见,闷闷的,沉沉的,震得人心口发颤。
偶尔有巨大的吊臂从厂房里伸出来,吊着黑黑的铁块,在空中慢慢地转。
吊臂下面,是工人们,黑压压的一群,穿着灰扑扑的短打,戴着斗笠,在煤山和铁轨之间穿梭。
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铁锹,有的喊着号子,在巨大的轰鸣声里,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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