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我送信。”她说,“我阿爸以前的旧人,还在那边,偷偷给我送的信。信上说,我叔叔送的礼,西宁那边收了,驻藏副使那边也收了。说这事儿已经定了,就等文书下来。”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泪止住了,只剩下那种“我已经没路走了”的光。
“大人,”她说,“文书一下来,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我站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翻得更厉害了。
甲洛。
金川镇守使。
那家伙要是真当上了镇守使,别说丹珠没地方去,连我们狼部都得提防着。
他那个人,我听说过,贪得很,狠得很,吞了大金川部不算,肯定还要往东边伸爪子。
到时候——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各种可能,想着该怎么办,想着——可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
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个狼部镇守使,手底下六七万人,刚刚开始种地,刚刚开始跟汉人做买卖,刚刚在朝廷那边挂上号。
我有什么资格去管金川部的事?
我有什么本事去跟甲洛斗?
我转过脸,望着西边的山。
那山还是黑黑的,沉沉的,压在那边。
山那边,是金川部的地盘。
十万人,比我们多。
甲洛的人,比我们狠。
他那个人,路子比我们野,送礼比我们勤,跟那些官员的关系,比我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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