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太粗了。
圈在她脚踝上,像铜箍圈住一根细白瓷瓶的瓶颈。
他的拇指在她内侧踝骨那块最薄的皮肤上反复摩挲,那里很快泛起红,红里透着淤青将现未现的青紫。
他把她的脚抬起来。
脚心朝上。
沾了泥的趾尖,足弓弯成一道疲惫的弧,脚掌上还有高跟鞋绑带勒过的红痕。
他把脸凑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脚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皱起眉。
他抬起头,对母亲说了句什么。
那语言比士兵们说的更古老、更粗砺,像石头与石头互相碾磨。
母亲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胸口在极轻地起伏,那道深沟里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里亮成一条缓缓下淌的溪。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伸出手,指腹贴上她的小腿肚。
那里有一小块干涸的泥渍,不知是何时蹭上的。
他用拇指去擦。
一下,两下。
泥渍晕开了,变成一小片淡灰色的污痕,可他没有停,还在擦,力道越来越大,大到她小腿的皮肉在他指下陷进去,泛起红痕,又泛起白印。
他像是在擦一件被弄脏的器物,专注、固执、不懂怜惜为何物。
母亲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停住。
他抬起眼睛,望着她。
那双眼睛在这瞬间忽然不像酋长,不像武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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