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年号、什么朝代、什么王座之下、什么刀锋之前。
不知道那些铠甲绣着什么纹章,那些长矛为谁而举,那些手掌落向她身体时,是在行使怎样一种残暴的权力。
我只知道——那是我母亲。
那个在“蓝月”霓虹灯牌下抽烟的女人。
那个把学费折成小方块塞进中控台缝隙的女人。
那个睡着了会微微张开嘴唇、像个疲倦孩子一样的女人。
今夜之前,我以为屈辱是她已经付过的代价。
今夜我才知道,屈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而路的起点,此刻跪在这片陌生的原野里,攥紧满手黑泥,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十道弯弯的血痕。
风里传来远处士兵的笑声,粗野、放纵,被夜色拉得很长。
我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敢。
是那双望着我的眼睛,那对无声翕动的嘴唇,那句没有声音的“快跑”——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给我的东西。
我不能让它落空。
暮色终于完全沉落,原野缩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我跪在那里,像一枚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卒。
营地外侧是一片稀疏的矮灌木,枝叶上挂着夜间凝结的露水,打湿我的运动裤膝盖。
我把那几具尸体拖进一丛半人高的野蒿后面。
他们脖颈折断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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