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要来了。”她说。
“嗯。”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惆怅——不是期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阳光变暖了。春天要来了。
但那两句话,在这个午后的客厅里,像是某种宣言。
经过了那个最冷的冬天,经过了那些光盘里的画面,经过了医院的除夕,经过了灯笼房的掀桌,经过了杀猪刀的对话,阳光还是变暖了。
我忽然觉得,母亲说这句话,不是在说天气。
她在说,她还活着——还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还能告诉儿子,春天要来了。
傍晚。再坐一会儿。
阳光的角度变了。
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下午的斜射,在地板上移动了一段距离,从客厅的中央移到了沙发脚下。
那些漂浮的灰尘,在斜射的光线里,移动得更慢了,像是在黄昏里倦了。
漂浮的速度减慢了。
有些几乎停在了那里。
我站起来。
去倒了两杯水,饮水机的热水开关,咔嗒一声——热水流进杯子里,热气升起来。
一杯放在母亲面前,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叮的一声——一杯自己端着,手掌包着杯壁,温热的。
母亲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你几点的车?”
“六点半。”
母亲看了一眼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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