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是沉入水底的灯,一盏一盏地沉下去。
直到最后一盏也看不见了。
路两边的田野,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向后退,月光照在翻过的土地上。
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是大地的呼吸在月光下微微起伏。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想起,春节的那些日子,医院的消毒水味,母亲在卫生间里的呜咽,姥姥家六个人的圆桌,姥爷讲的那些年轻时的故事,母亲问”是不是老多了”——光盘里的那些画面,灯笼房——杀猪刀——阳台上的毛衣,母亲的手放在我头顶上。凌晨五点的厨房,
我想——如果以后我写这本书,我不会从那些光盘开始写,不会从1998年的养猪场开始写,我会从那个下午开始写,从母亲说”阳光变暖了”开始写。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那才是故事的开始。
不是那些黑暗的东西,是黑暗之后,阳光变暖的那一刻。
长途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嗡嗡声,低沉的——连续的——像一段没有终点的旋律,从车轮底下传上来。
贴着车厢的底板,托着座椅,托着每一个人。
我靠着窗户,手放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小团柔软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
一根红绳。
不是手腕上那根,是一根新的——编了一个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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