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骨架是用细竹篾编的,几根竹篾交叉着,织成网,然后糊上红纸。
我用手指沿着竹篾的走向摸了一遍,一条,一条,一条,它们平行着,又交叉着,在纸下面凸起,像是血管。
我把灯笼转了一个角度,让它对着光。
里面的蜡烛座还在。
那个小小的铁皮圆片,焊在一根铁丝上。
从灯笼底部伸进去。
蜡烛座上残留着一小截白色的蜡油,已经凝固了。
但表面还有一点湿润的光泽,可能是最近的温度让它稍微融化过。
然后又冷却了。
蜡油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卷曲,像是干涸的湖底。
我用手指碰了一下。
硬的。
冷的。
春天来了。
我能感觉到。
虽然还有些凉,但那种凉已经不是冬天的凉了。
是春天刚开始的那种凉,早晚凉,中午暖,像是一个人在慢慢靠近你,先让你感觉到她的影子,然后才让你感觉到她的温度。
我把灯笼放回茶几上。站在原地。看了看时间,她出去四十分钟了。
我走进厨房,把早上剩下的粥倒进锅里,开火,小火热着。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白菜,放在案板上。
一刀一刀地切。
白菜梆子在刀下裂开。
发出清脆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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