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挂好围裙之后,用拇指在那道油渍上按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松了手。
围裙又晃了两下。
停了。
“我出去走走。”她说。
“去哪儿?”
“就在附近。”
她穿上外套,那件驼色的旧大衣,领口的毛领有些磨损了。
露出里面褐色的皮面。
她拉了拉衣领,让它立起来。
挡住脖子。
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金属锁舌滑进门框,咔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水里。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她的脚步声,我听了十几年了。
轻。
稳,不快,不慢,一步一步,下楼,转角,脚步轻了一下。
然后又是均匀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我坐在沙发上。
没有动。
客厅里突然变得很空,不是真的空,家具都在。
桌子、椅子、茶几、电视柜,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但感觉少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搭在膝盖上。
没有握紧,也没有摊开。
就那样放着。
指尖有些凉。
窗外的风吹进来。
从窗户的缝隙里,带着早春特有的那种凉,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但也是凉的,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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